2018年8月23日 星期四

Area 0264

筆者是個很土的人,不愛潮流,對品牌也沒啥興趣。但對於Area 0264這個零售品牌,我可能比一般路人會知得更多。

Area 0264,在各大商場,偶也會發現它的門市。品牌是賣皮革用品的,銀包、手袋、背包,甚至皮鞋,以一隻刻線的大猩猩做icon。價格也不是特別的便宜,賣的是青年的設計,用料也很實在的就是了。

這家品牌,近期做大Sale。如無意外,說不定很快就會消失。

說Area 0264,因為在它的零售品牌誕生之前,我曾買入它公司的股票。它原先只是一間皮革廠公司,香港上市,編號就是0264。我是在它還做廠的時候買的。後來開始做自家品牌,就是Area 0264。這家公司後來賣了殼給國內企業,因此我猜它的零售品牌應該也不會長久。

0264,代表著我剛剛開始做研究買股票的日子。看年報、業績,然後是一堆的數據分析。我只做加減乘除,最多也是偶然用log﹝後來也棄用了﹞。不要以為我在做些專業級的分析,我只是抓住幾個重要數字,再嘗試理解一下公司業務是否足夠簡單得我可以理解,簡而言之,我要心中「圍到條數」,就是這個樣子。如果把我的分析紀錄寫出來,一間公司的分析一般不會超過大半頁A4紙。如果要考慮的因素很多,最好不要投資,再找第二間就可以了。

那些年,傻傻的買入,然後傻傻的在賣殼前賣出,賺了一筆,算是初期比較有實在分析的一次投資。

我命名自己的基金做「拾荒者基金」,亦即「執垃圾」,因為做這樣的分析很廢時失事。地球上垃圾股票太多,滄海遺珠要逐間找。看二三十份年報,可能只有一兩間可以看得上眼,一般不是太貴就是太廢。錢要算是賺得比較實在的,但太辛苦,資本也不多,就不值得。

成家立室以後,銳意要減少研究時間,而投資要繼續,不可無故犯錯﹝但也少不免很多低能級的錯誤﹞。在方法上摸索了很久,左篩右選,最後地球上可供使用的「無腦投資法則」也只餘下一點點。孩子出生以後,要製造穩定龐大的現金流,承受風險更低,流動性要更強,自限就更大。而發展到今天,已經是去了買債券而棄股票,花的功夫要少很多。

說到債券投資,我還是喜歡「執垃圾」,也許拾荒是我的本性。有機會待續。

2018年7月13日 星期五

齊天大聖與孫悟空

齊天大聖與孫悟空,同樣的金睛火眼、七十二變化、如意金剛棒。一個頂戴花翎,好不威風;一個頭戴金剛箍,風塵樸樸。一個輸不起,一個贏不得。

我們總是搞不懂。堂堂一個大聖,百萬天兵天將亦視如草芥,卻在取經路上諸多磨難,關關難過。要打的怪打不倒,要找的師父找不著,上天下地慌失失的找幫忙。

輸不起的悟空,是被寵壞的孩子。獲菩提老祖破格授業,闖龍宮輕取定海神針,位列仙班的唯一妖精。成王稱霸,以為在天的「邊界」撒泡尿,到此一遊,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贏不得的悟空,箍的是頭,卻意在收心。一代王者,受制於文弱腐儒的唐僧之下,看似受辱,卻是為了得道。

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取西經不過幾秒。用走的,漫漫無期。猴王的改變在過程,而不在終點。甚麼時候,懂得欣賞路上風光,能細味甘甜辛酸,就離道不遠了。

贏不得是本相,輸不起是自我誤區。浮世間,豈乏美猴王者乎?

2018年7月4日 星期三

太極拳篇:圓非圓

太極說陰陽,陰陽相生。陰是圓,陽是圓,陰陽又合成一個圓。只有一個圓,卻又是有三個圓,彼此聯動。

太極講矛盾,開合同體。開中有合,合中有開。有上必有下,更是必有前後左右。周身一家。

用一個平面圖來表達太極,就是下圖:


但太極是立體,用3D 球體來表達已經不可能容納這種陰陽相生。

能夠容得下太極陰陽同體的立體,不是圓(circle),不是球(sphere),是莫比烏斯帶(Mobius Band),如下圖:


一條帶,直接把頭尾接在一起,會成為一個環 (ring)。你若在接之前扭一下,面和底倒轉接,就會成為Mobius Band。

Mobius Band的特色是,只有一個面,裏即是外,外即是裏 (ring是有裏外之分,共兩個面)。從某角度去看,是一個8字,如兩個圓 (上圖),但這兩個圓卻是同一個圓 (下圖)。含三為一。



你以為它有兩條邊,但它實際只有一條邊!不信的話,你用手指沿著邊緣走一次,你會發現你會繞過所有的邊線而重返原地。一以統之。

在這Mobius Band上行走,會發現每走一步都是在一個三維空間之中完全改邊方向。在它之上,沒有直線,連2D的曲線也沒有,只有纏繞轉動的3D曲線。纏繞螺旋。

這個立體,就是太極。太極是圓,非圓,拳理在其中矣。

執意於太極是圓、是球的,離道日遠。能悟的,就如庖丁解牛,矛盾不矛盾,方圓相生。

2018年6月5日 星期二

階級下流

對於女兒這一代,我最在意的著眼點,是階級下流。

從我們的上一代開始,直到我們的讀書時代,整個社會基本上是向上流動的。讀書好,就有穩定工作和升遷機會,脫貧很簡單。讀書不好,有手有腳,努力掙錢進修增值,向上爬也不是夢。

到我們出來工作的時代,很快就發覺社會變了。大學畢業生的市場工資不高,所修所學與工作現實錯配,退休年齡在上移,高管久未言退。好不容易,努力一番,是升職了,是人工加了,但離買樓的首期是越來越遠。為了結婚買樓生兒養女,儲錢成了無限追逐的遊戲。明明工資升了,甚至拾級而上也好,卻發現生活質素卻是每況愈下。

於是,窮家出身的學子,靠著讀書,期望找份穩定工作,可以跳躍到更高的社會階層,不再是理所當然。中產出身的,靠著父幹,下一代還可以繼續中產下去,但再下一代呢?父幹都被透支到樓市以後,就再沒有可以透支的了。結果還是下流,只是下流的速度,相較於窮家子,延後了一代。

而機會是屬於富人的。這不單是關乎承繼的問題,而是富人可以接觸到的機會、人脈,甚至資本、借貸額及利率,都遠非中產及窮家子所能企及。試想,眼前有一個投資項目,可能是一盤生意,或是資本買賣,你眼光獨到,但缺少資本,就只能望門輕嘆;或是你缺少人脈,空有一個腦袋而沒有適當的助手,也只能把買賣拱手讓人。

既然前路不通,香港教育就開始走向另一個極端。STEM、Entrepreneurship,甚至預備自己去做那些還未出現的職業,然後鼓勵Startup。一切一切,都在告訴你,打一份傳統的工,可能不是出路。

本質上,這跟鼓勵人買六合彩致富並沒太大分別。人人都知道中了六合彩可以買樓,問題只是成功率有多少。白手成為成功企業家,不是不可能,但絕非人人都可以做得到。

說到底,一切都只是金錢的數字遊戲。如果你把自己所有的資本化以後,每年的回報不低於你的消費能力所出現的貶值,那問題也就不大了。而你的儲蓄,跟這個回報的關係,長遠可能比跟你工資多寡的關係更大。

這種用資本的理念去解決階段下流的做法,比較貼合像我這種不事生產的腦袋。要做企管,是太辛苦;要做創新,是太老餅。前題是,你的資本起步點不能太低。後設是,你有了不低的資本起步點以後,回報是否合理。

資本的累積,需要時間;尋找回報的經驗,更需要時間。這些不會突然擁有的東西,要由現在開始,十數年後才有可能傳遞下去。

生了一個女兒,想東西就變得很不一樣。從前,我們兩口子過得好,又有能力照顧高堂,就已經很足夠。反正都上了岸,也沒甚麼好擔心,掙到錢儲起來去個旅行就是。想到女兒的將來,努力的方向就有一點不同。希望我不是一個太蠢笨的父親,也不要聰明過份就是了。

2018年5月30日 星期三

寫在5月31日前

5月31日,是決定舉家前路的一個日子。經過一年的討論、衝突、扭鬥,來回琢磨,曾經出現過共識,但又被後來的出現的機會干擾了。距離需要作決定的日子只餘一天,我也只可以沉默的靜候結果。

過去一個月,開了十扇門,又關了九扇。現今可供選擇的,是留在原地,還是付上代價,去開最後一扇門,也是最原初討論的那扇門,去換取一些對上中下三代的回報或風險。

不論最後怎樣,這一年來的討論,促成了Project Silver Bullet的開發及完工。於我及我們一家而言,這是Monster #1,價值大概相當於一個人的財務自由。同時,我也終於放下了隱形斗篷,從invisible mode轉回visible mode,去尋索Monster #2的可能。

世界並不如此簡單的可以讓我予取予攜,但亦非艱難得我要傾力而不可得。把鳳凰關在金絲雀籠裏會鈍化成為雛雞,要變回朱雀,需要暴力爆開鳥籠,用力拍著那因安舒而退化了的翅膀,或許還要經歷多一場浴火才可重生。至於我,在製造Monsters之旅,是潛龍勿用,到見龍在田,要一直走,直到飛龍在天。


2018年5月24日 星期四

回到原點

嘗試打開一道道不同的門,然後,又再返回原點,或許很快就會開展新的枝節。

遊了這一趟花園,仔細的研究思考各條路徑,把能做算術的都算過了,才開始準確一點摸到黃線在那裏。甚麼是可以突破的,甚麼是不能逾越的;甚麼是需要放下的,甚麼是需要精煉的。

時勢造英雄,魚與熊掌,又豈可兩者兼得?要得總要捨,不捨怎得?

為著她所得的,而令妳所失的,由我一力肩承。這已是我能夠作出最霸氣的回應。如果還覺得不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的去尋找這份平安。

我的算術,可以築成堅實的城牆。但世上既無攻無不克之矛,亦無堅固不破之盾。絕對的無堅不摧,或是絕對的固若金湯,都是我無法構築的。八門之陣再強大,亦有其罩門。絕對的平安,只有上主可以供應。

一場算術以後,下一站,我希望重回心靈。技術只是手段,真正的力量卻在乎心靈。那叫我跌倒後又再站立,跌倒又再站起的,是心靈,而不是技術。心靈就如那滔滔流水,技術只是用作導引流水的的轉動。

不久的將來,你將會遠遠超越我。那時,不是妳來追逐我,是我來追上妳。為了那天,我也是時候啟程,不然我就要落後了。

2018年5月11日 星期五

陰影

我問自己,心裏頭害怕的是甚麼?

廿年前,親戚借了錢,寫了爸媽的名字地址電話做咨詢人﹝聯絡人﹞,我們一家都不知情。最後,他們欠債走了,好幾間的追數公司來了找我們。無數的電話滋擾,上門拍門要我們交人。當年,淋紅油或是鎖鐵閘放火都是很普遍的事,而那時我還只是個初中生﹝或是更年幼,忘了﹞。

爸媽很緊張,主要是緊張我的安全。今天,角色換轉,到我經歷了。

昨天收到追數公司的信件,寫著我和老婆的名字,還有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名字,留有收數佬電話。我們都沒有欠債,很清楚知道是不關我們的事。致電收數佬,他們只是不斷要我們交人,就是那兩個我們完全不認識的人,當然也威脅要上門找麻煩。

我竟然有點亂,最後靠老婆擺平收數佬,暫時應該安全的。我們也報了警。

在關鍵的時刻,我竟不能好好保護屋企,心裏感歉疚。

花了一個晚上,無數的self-questioning,我為甚麼會亂?我那複雜的思緒和感受是來自甚麼?自視甚高的我,縱使不能力敵﹝如有需要﹞,要用這個轉得不太快的腦袋和三寸不爛之舌來逼退收數佬也應該可以呀,是甚麼令我亂了,要令老婆面對收數佬了?

年幼的經歷,原來成了一道陰影,至今仍在,處處影響著我對事情的判斷和應對。那是一種憤怒和驚恐的交雜。這兩種感受,令羽扇綸巾成了丈八蛇矛,軍師在沙場肉搏,是何等的不智。

與其成為一隻軟弱驚恐的刺蝟,倒不如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甚麼時候我失去了冷靜,就等同自毀武功。

我祈禱,求上主保護,求公義得彰,也求保守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