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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2日 星期二

傀儡術隨想

有讀過三國,當識草船借箭的故事。令曹軍對住稻草人不斷射箭,正是孔明計謀本身的目標。

稻草人的特色,是不論你是鬧/打/跪/求,它都沒反應,而且還站在那裏隨你動手。

當你知道你正在攻擊的對手只是這個稻草傀儡,你明白,即使稻草傀儡倒下了,又會有另一個。那你要思考的,可能並不是如何擊倒它,而是怎樣倒過來控制或牽制這個稻草傀儡。

傳統傀儡術,都有幾條線在背後操控。但那幾條線,不一定直接連主子手中。傀儡與主子之間,通常都存在著中介物,例如,主子的手其實是控制著幾根棒子來拉著傀儡的線。

傀儡在前做Cover,你不能直接攻擊主子。但若能干擾甚至制約其中**任何一條**中介棒子的律動,就能打亂傀儡的節奏。

要找出這些中介捧子,想想傀儡噬血後是供往何處?按圖索驥,不太難尋。

提醒自己,下次再問,為何稻草人萬箭穿心而面不改容?因為,稻草傀儡面不改容是as defined。

2019年6月17日 星期一

香港人的逸與勞 (兵法篇)

童年的我,喜歡讀《三國演義》。不敢說是倒背如流,但還是從中被啟蒙了一點謀略兵法。兵法101,其中最要思考的,是「逸」與「勞」。

赤壁之戰,曹操軍百萬之師南下,大敗於東吳,其中一個主因,是東吳軍只是靜待,是「逸」;曹軍不遠千里,是「勞」。孔明七出祁山遠征,無功而回,或是補給不繼,或是內政生亂,都是「勞」的表現。2014,香港佔中後段,政府不清場,任由民眾佔領金鐘,直到民眾疲態盡現,然後一舉殲之,也是「以逸待勞」的成功例子。

「逸與勞」的根本,是要思考判斷,兩軍對陣,那一方才是必須「先動」,那一方可以待彼先動而「後動」。簡言之,是那一方「唔等得」。兩軍膠著,能逸者總有優勢,長勞者則多是敗方。

《三國》之中,郝昭閉門固守陳倉不出,任孔明大軍每天叫罵攻城亦無動於衷。智商高若孔明,亦只歎奈若何,最終撤軍。

2019年6月17日,遊行2.0後。此時此際,在被200萬這個數字沖昏頭腦的同時,不妨思考,誰才是必須先走下一著棋的一方?誰更著急不可以等?

天下萬務皆有定時。逸有時,勞有時,不可偏廢。

2019年6月13日 星期四

林鄭特首的Identity Crisis

特首用母子關係來比喻自己與青年人的關係,其實就是菲傭當了自己是女主人,忘了自己只是僕人,是家中最小的一個。

「你們中間誰願為大,就必做你們的用人;在你們中間誰願為首,就必做眾人的僕人。」這位自稱天主教徒的特首應該久久未讀聖經。

菲傭不單自封女主人,還無視家中的長者、男女主人、青年少主,獨行獨斷,說要教育他們。這當然換來眾人反抗。於是這名菲傭便僱了兵去把主人一家又拉又打。在香港,母親打仔都稱為「虐兒」,請問菲傭僱兵來打少主,又該當可罪?而且,這菲傭用來僱兵的錢,還是在主人家中偷來的。

此等僕人,聖經一字記之曰「惡」。「惡」,就是「惡」,實在沒更精準的詞語,也無須更詳盡的闡釋。

林鄭特首,你不是「慈母」,你只是個「惡僕」,你的惡已聲聞於天,聲聞於人間整遍大地。難道你以為淘寶了天堂的入場券,就真的可以在天國坐席嗎?你夢醒了沒有?

2019年6月11日 星期二

送中條例的背後

政府罕有的採取一種「whatever it takes」的姿態,不獨是因為背後有政治任務,或是出於林鄭個人的唯我獨尊,而是為了「朕即天下」的治理模式的範式轉移。「朕即天下」,代表長官意志壓倒一切坊間民意、既得者利益、政治經濟社會成本,天下只為「朕」而服務,「朕」就是天下。這種管治者的意識形態一旦落地生根,香港就無需再等2047,因為「真·朕」已完全接管。Whatever it takes,正是為此。

2018年11月19日 星期一

我從來不信的性格分析

坊間對人的性格分析,有很多不同的導向或著作。較著名的如九型人格、MBTI,如此類推。

性格分析,在本質上並無不妥,不妥的是在使用性格分析的人。一般人都喜歡將別人或將自己歸類,有系統,就方便定義別人。如果別人不接受被這般的系統定義,那一定是他的自我狂傲,自以為超出三界,不入五行。

我想舉個例子。我們都喜歡評擊教育制度,卻很接受考試制度下的評級結果。即使口裏說不,身體還是很誠實。一個應付公開試的學生,向爸媽申訴考試的無謂,評級意義的有限,大多不會被理睬。又例如,如果有人數學科的公開試「成績差勁」,我們基本上已定義他的數學「能力差勁」,而不去考慮考核本身的限制。我常想,如果畢加索考美術公開試,說不定他就此「肥佬」了,然後被不懂美術的三姑六婆視為美術白癡。

我想說的是,被誤評的人,其實是有的,而且還為數不少。如果你在用甚麼性格分析來理解別人,發現別人甚麼的問題,然後定義別人,那可能只是你自己的無知。

我以「我」作例子。

「我」是一個很理性的人,然而親近「我」的人會覺得「我」很敏感,情緒反應很容易被莫明的刺激,反應也很大。這也是一種「我」被歸納於某類型人之後出現的判斷。別人只懂「我」是「這類人」,然後有「這類反應」,而「這類反應」是「這類人」的普遍問題,因此就是這類人自己的毛病,不關別人的事。或許,這真是個毛病,而這樣想的人,可能就是大病。

當某親近「我」的人說了一句說話,忽然間「我」的反應很大,回應的說話很鋒利,情緒指數爆升。這人會理解為,「我」的情緒被莫明刺激了。說是「莫明」,代表著按她的理解,「我」的情緒不合理。接下來,她會向「我」提出疑問,為何一句說話會觸動「我」的情緒。PAUSE!這是問題的癥結。

她所觸動的,往往不是「我」的「情緒」,而是「我」的「腦袋」。

抱歉,有些人,在不認真的時候,腦袋的速度是妳的十倍。一旦「撻著」個腦,速度是妳的一百倍。妳用一天的時間也搞不清楚的邏輯推理,他可能只消三秒已到達結論。就在這三秒間,他已經排除大多數可能性,直跳到結論Z,妳還在眾多的可能性之中游走,問「為甚麼不是A?不是B?其實C也很有可能,D也不能排除,E的話就......」

她提出了一個問題,三秒後,我們已處身於不同的位置。她說A,「我」還可以平淡回應;說B,「我」就開始不耐煩;說到C,就開始爆發。如果中間還要加插一堆「佐證」來說ABC的可能性,或是被要求去解釋為何一定是Z,而不是A-Y,那是一件令人相當癲狂的事。事實上,解釋往往會引來更大的情緒爆發。當解釋為何不是B,原因是B',就會被質疑為何是B'而不能是B'',了無止境。

或許有人還會挑戰,說終極的Z的機率仍存有不確定性,還不是100%。是的,就只有80-90%%,但比起別人過了一天之後,還是覺得A-Z各有3.846% (= 100/26) 的準確度,仍是雲泥之別。

Too Slow,Sometimes Naive。

如果真的要討論,可能只有狹隘的去討論Z的10%-20%誤差到底是來自甚麼。

人都不喜歡承認錯誤 (這包括我)。即使最後結論果然真是Z,正常人仍是會為那個不必要的A-Y的looping deduction來辯護,說那是必需的,說那都是可能的,其實三秒後就已經不可能了。

說到這裏,「我」應該又再次被定義,說這是「我」的「狂妄」、「自大」、「偏執」。這樣輕易定義「我」的人,無法真實的認識世界。

我並不認為,別人有義務去如此真切認識「我」,如此被誤判了或被定義了,也可以說是「抵死」的。但如果想要認識「我」,跟「我」交朋友,那很抱歉,是需要一點心力的。這不是說,必需要跟上「我」的思維 (何況「我」的思維也不是絕對真理),但最少,要理解到所謂「情緒」背後的Inside Out。

其實,不論「我」是怎樣的,要認識「我」,同樣的需要理解Inside Out。這是一個推理歸納的過程(Deductive Process),而不是一個定義為那個類別的結果 (Defining Conclusion)。正如文章開首所說,不是性格分析的問題,而是使用性格分析的人的問題。

就如練武者,只懂招式,就自稱「大師」。愚者眾,何必自愚?

2018年5月30日 星期三

寫在5月31日前

5月31日,是決定舉家前路的一個日子。經過一年的討論、衝突、扭鬥,來回琢磨,曾經出現過共識,但又被後來的出現的機會干擾了。距離需要作決定的日子只餘一天,我也只可以沉默的靜候結果。

過去一個月,開了十扇門,又關了九扇。現今可供選擇的,是留在原地,還是付上代價,去開最後一扇門,也是最原初討論的那扇門,去換取一些對上中下三代的回報或風險。

不論最後怎樣,這一年來的討論,促成了Project Silver Bullet的開發及完工。於我及我們一家而言,這是Monster #1,價值大概相當於一個人的財務自由。同時,我也終於放下了隱形斗篷,從invisible mode轉回visible mode,去尋索Monster #2的可能。

世界並不如此簡單的可以讓我予取予攜,但亦非艱難得我要傾力而不可得。把鳳凰關在金絲雀籠裏會鈍化成為雛雞,要變回朱雀,需要暴力爆開鳥籠,用力拍著那因安舒而退化了的翅膀,或許還要經歷多一場浴火才可重生。至於我,在製造Monsters之旅,是潛龍勿用,到見龍在田,要一直走,直到飛龍在天。


2018年5月11日 星期五

陰影

我問自己,心裏頭害怕的是甚麼?

廿年前,親戚借了錢,寫了爸媽的名字地址電話做咨詢人﹝聯絡人﹞,我們一家都不知情。最後,他們欠債走了,好幾間的追數公司來了找我們。無數的電話滋擾,上門拍門要我們交人。當年,淋紅油或是鎖鐵閘放火都是很普遍的事,而那時我還只是個初中生﹝或是更年幼,忘了﹞。

爸媽很緊張,主要是緊張我的安全。今天,角色換轉,到我經歷了。

昨天收到追數公司的信件,寫著我和老婆的名字,還有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名字,留有收數佬電話。我們都沒有欠債,很清楚知道是不關我們的事。致電收數佬,他們只是不斷要我們交人,就是那兩個我們完全不認識的人,當然也威脅要上門找麻煩。

我竟然有點亂,最後靠老婆擺平收數佬,暫時應該安全的。我們也報了警。

在關鍵的時刻,我竟不能好好保護屋企,心裏感歉疚。

花了一個晚上,無數的self-questioning,我為甚麼會亂?我那複雜的思緒和感受是來自甚麼?自視甚高的我,縱使不能力敵﹝如有需要﹞,要用這個轉得不太快的腦袋和三寸不爛之舌來逼退收數佬也應該可以呀,是甚麼令我亂了,要令老婆面對收數佬了?

年幼的經歷,原來成了一道陰影,至今仍在,處處影響著我對事情的判斷和應對。那是一種憤怒和驚恐的交雜。這兩種感受,令羽扇綸巾成了丈八蛇矛,軍師在沙場肉搏,是何等的不智。

與其成為一隻軟弱驚恐的刺蝟,倒不如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甚麼時候我失去了冷靜,就等同自毀武功。

我祈禱,求上主保護,求公義得彰,也求保守我心。

2018年4月25日 星期三

過去、未來

尋找過去,跟探索未來,可能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南轅北轍。畢竟,若我們把過去好一段時間的東西沉澱下來,精煉了,再重演一次,那大概就是很不錯的將來了。

聖經不是說,「現今的事早先就有了,將來的事早已也有了,並且神使已過的事重新再來」嗎?﹝傳道書3章15節﹞

我們說,這叫進步。

十五年前,摸索底片單反相機,影Slide,自己捲菲林。擁有的只是低階技術,有的卻是時間毅力。影一個維港夜景,同一個位置,同一個時間點,用不同設定影了數十張相,再用筆把設定記錄下來,作後期比較,為的是了解相機不同設定的效果和變化。這叫作學習。

我有的,只是基礎。

十五年後,挑戰自製女兒一歲的「偽影樓」特輯。借了朋友一台半專業無反相機,配上自己從來不懂的Lightroom做執相軟件,淘寶買了些背景及玩具,全都是第一次使用。做出來的效果卻很不錯,證明手上的工具是死的,人的腦袋和操作技能是活的。

我用的,仍是同樣的基礎。

十五年前做投資,買股買匯,從香港買到美國。懂得的只是些入門理論,有的卻是青春。圖表、年報、技術分析、基礎分析,再向市場交點學費。來來去去,賺的金錢不多,學到的不少。

時間,是學習的朋友。

這個投資「老散戶」的根底,讓我十五年後,從小變大,說無還有,左手交右手的財技。仍是清一式的加減乘除,是同樣的低階數學,同樣的自行我路。

不同了的,叫作老練。

同樣的投擲暗器,為何人家的飛花擲葉可以破你的小李飛刀?那是你的功底不純,內力未夠,心有旁鶩。當你的功力純厚,一門道理已可隨意運化,招式之意不再被招式之形所拘束,本來無招,又如何可破?

能練得一身純淨功架者,其心也必純淨在其道之上。當身旁起了雜音,說這說那,意見紛雜的時候,他要刻意遺忘人群的喧嚷,因為,他知道人群的心並不清淨,人群的功底並不純厚,只懂說三道四,沒料子扮專家。他要進步,就只得自尋我路。他偶爾跌倒了,人群在嗤笑他;當他修道有成的時候,發現人群還在忙著嗤笑其他正在努力的人,於是就連輕視他們也可以省了。

女兒快將一歲,我也得重尋古道,因為那是我要通往未來的路。不是重演,而是運化;不是重覆,而是精煉。

下一關,若主許可,是回到太極。期待。